
最近收治了一位年轻的宫颈高级别鳞状上皮内病变患者,在术前谈话时,患者母亲问了一个问题:“医生,我从网上了解到宫颈糜烂压根不是病,根本不用治疗,您看我女儿这个情况不也是宫颈糜烂吗?为什么需要手术呢?”

看来自媒体时代,我们的科普工作还是初见成效的,我随手搜了一下,有很多短视频、短文在宣传“宫颈糜烂”不是病,但是,可能是受限于篇幅,这些科普文章、视频并没有把这个问题讲透,究竟什么是病,什么不是病?我想写几篇系列小文,来把这个问题给您讲清楚。
这个问题要从宫颈上皮的组织学讲起,其中有一个重要的概念叫“转化区”。这是一个不是容易理解的医学概念,每次授课时,即使是那些有很好基础的医学生也未必弄得很明白,想必对于非医学专业的患者朋友们更是难上加难。于是乎,我另开辟了一个视角,我们从战争开始聊起。
现在美国伊朗打得火热,美以空袭,伊朗就导弹还击,但这种没有短兵相接、近身肉搏的交战,更像是打雪仗。要说还得是俄乌,这二位死磕了四年,打得那叫一个惨烈。俄乌在历史上是真正的亲兄弟,同宗同源,苏联时期更是生活在同一面红旗下,闹成今天这样,孰是孰非我不予评价,我就说说这场战争双方很明显的一个目的——抢地盘。苏联解体时,俄罗斯和乌克兰分别建国,划好边界,相安无事。2014年,大俄先是通过公投拿下克里米亚,2022年全面冲突爆发后,大俄又拿下乌东四州,此时大俄的势力范围达到了顶峰,后来小乌在西方的支持下打的也很顽强,虽然丢掉了一大片国土,但是也顶住了大俄的进攻势头,进行了强势反扑,并夺回了一些失去的国土,二者形成了一条新的“界限”,我们暂称这条界限为实际控制线。
接下来我要说说宫颈了,宫颈的上皮分为两部分,一部分是由宫腔向下延续而来的柱状上皮,另一部分是由阴道向上延续而来的鳞状上皮。聪明的你一定明白了,我其实是想打个比方。柱状上皮就好比俄罗斯,鳞状上皮好比乌克兰。女性出生时,或者更准确地讲,女性在胚胎时期,二者的交界处就已经存在,称为“原始鳞-柱交接部”,就好比苏联解体时俄乌划定的国界。随着青春期的到来,在女性激素的作用下,柱状上皮犹如国力强大的俄罗斯,不断争得“新的地盘”,当其到达势力顶峰的时候,这时的国界,注意,并没有改名字,还叫“原始鳞-柱交接部”,只不过发生了外移,而柱状上皮类似大俄这种扩张的行为,我们称之为“柱状上皮异位”。因为柱状上皮比较薄,透出了下面鲜艳的间质层,不小心和红肿热痛的炎症撞了个色,所以曾经被人误认为是宫颈有了炎症,还被错误地起了个名,就是“宫颈糜烂”。所以这种所谓的“糜烂”不过是一个误会,既然压根就不是病,治疗也就无从谈起。

和乌克兰一样,鳞状上皮背靠阴道上皮,就好比乌克兰背靠欧洲伙伴。在阴道酸性环境的支持下,鳞状上皮先是顶住了柱状上皮的扩张,并开始反扑,重新夺回部分属于自己的领地。最终,二者力量达到动态平衡,那么此时的分界线,就是前文说的实际控制线,我们称之为“生理鳞-柱交接部”。
而“原始鳞-柱交接部”和“生理鳞-柱交接部”之间的区域就叫做“转化区”。如果您还是难以理解,请抓住一个词——“反扑”。对,就是乌克兰抢回来的那片区域,双方在此反复拉锯争夺,此地的百姓必然遭了殃。就宫颈而言,转化区恰恰就是恶性肿瘤发病的最危险区域!

说回到开头,这位患者最终不幸确诊了宫颈鳞癌,可不幸中的万幸,是非常早期的,预后可以很好。所以,宫颈癌虽然可怕,早期识别并治疗就可以化险为夷。那么什么情况需要治疗,甚至是手术呢?且听下回分解。
(以上俄乌冲突观点纯属本人为科普而借题发挥,不与任何现实情况绑定,不表达任何政治观点。)
供稿科室|妇三科 文|李元博
图文审核|陈双 王敬然 吴惠敏
编辑制作|姜任龙
图文校对|马明扬 简跃 苏茜 李鹏